晚上吃饭的时候温柔都没吃几口,拿起筷子来,却是看了几眼就把筷子放下:我现在不饿,你们先吃吧。
三个长辈都担心的看着她,滕云筷子都还没拿起来,低眉看着老婆大人缓慢的起身然后往房间里走去。
“反正我们三个是没有一点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自己想办法吧。”
饭后容艳去女儿的房间,这时候孩子已经被袁教授跟滕教授抱出去,容艳看着温柔那执拗的貌似在隐忍的倔强模样:我准备回去了,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公公婆婆都做的得心应手的,你觉得呢?
温柔看了容艳一眼,知道容艳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就点了点头:嗯,也好,反正在这里也没别的事情,我要是有需要在给您打电话,不过您回去后一个人千万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容艳笑,看女儿这时候还不忘关心自己:放心吧。
滕云送容艳回去的路上容艳对他说:你肯定知道,温柔一直努力的撑着我们这个家,这些年没少在你那里吃苦。
滕云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开车,做好驾驶工作。
“温柔很要强,她表面上看上去可能有点柔弱,但是她心里很固执,很坚定,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她坚强就把她给羞辱成那样啊。”
“妈,我不是故意的。”他转头看了一眼容艳,然后又说。
容艳看向车外,他说不是故意的,或许吧。
“以后无论她要怎么打算,你都尽量顺着她的意思别一下子就跟她翻了脸,她心里若是没有你,又怎么会气成这样?”
滕云送容艳回去再回到陈晨公寓楼下的时候没有再上去。
温柔根本不愿意见他,大夫也说这段时间产妇需要静养,所以他便守在楼下。
他跟苏瑾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谈,他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那个女人,而且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不打算在为了死去的那个兄弟而容忍那个女人。
他对不住的人,只好到了地底下再去谢罪,但是活着的时候,像是上次那样的事情却不能再有第二次。
“事情办的怎么样?”手机响了几声他便接了起来,声音里透着沉闷。
“人已经送走,那边的人已经接到并且带到您说的地方。”
“以后除非是她逃走或者离世,否则她的事情都别再给我打电话。”他说完后挂掉,然后就那么趴在方向盘上小睡。
当他说出离世两个字的时候,他们之间便已经彻底恩断义绝。
他连自己的婚姻都保不了,如何保别人的女人。
如今把温柔的心伤的那么透彻,他却是顿时觉悟了。
若是这一生再让她伤一次,他便真配不上她了。
温柔后来睡不着站在窗口望着楼下,那辆车子还在楼下停着。
她的心却跟死了一样,只觉得特别的凉。
容艳终究离开了,她却离不开,带着三个孩子,她哪里也去不了。
袁教授跟她商议:这孩子满月酒你总不会也打算在这里摆?
温柔一愣:您想在哪里?
“那当然是在自己家里啊。”
温柔不说话,她不想回去。
袁教授看她的脸色叹息:最近那小子整个人瘦了好几圈,柔柔……
“妈,我现在还不能见他。”声音虽柔弱,但是却很坚定。
一眼都不想见。
袁教授愁的不知道怎么办,晚上跟滕教授躺在床上就叹气:你说这可怎么办?现在说什么温柔都听不进去。
“那就不说,那小子自己做的孽,总要吃些苦头。”滕教授说。
“苦头?他吃的苦头还不算多?”袁教授却是疼儿子。
“哎呀,你就别管了,眼下好好照顾好孩子最重要。”
袁教授想到自己的孙子才算是稍微安稳了点。
总算这三个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了出来,那一场可是把她给吓坏了。
这也是温柔不愿意再见他的原因,这场婚姻一路走来他都很稳,并且顺利的让她发现了他的好,以及他说的,有一天爱上了他。
但是后来呢?
所以无论他做什么,她不会再原谅。
他让她失望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失望。
月子还是在她跟滕云结婚后住的房子里办的,很坚定,只有最亲的人跟最好的朋友。
但是温柔再也没有让他进过房。
那天温柔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家具厂,她这才记起当时两个人去选家具没有用所以答应老板新房子装修好要买人家的家具。
允湘跟温柔去家具厂看家具,问温柔:你们俩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对了,你怀孩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大夫说有点困难,下周准备试管试试。”
温柔点点头,两个人选了家居就开着车往市南的房子,允湘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好温暖啊。
“现在还没到冬天,房子里还没暖气,哪里温暖了?”
“色调。”
温柔抬头看了看四周,突然想起打算建造这个房子的时候滕云让她搞设计方案,当时他说因为是他们俩住的房子,所以当然要自己设计。
温柔又对设计稍微懂一点就着手了,但是当一年多后他们要住进来的时候……
她想,一起住的事情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反正孩子也不用你管,再回办公大楼去上班?”
温柔笑了声:不去了,我准备过几天寄个辞呈上去。
还去上班?
还去当他的秘书让他指使?
那快八年足够了。
沙发刚搬进来两个人就坐在里面聊天,看着那些工作人员在忙忙碌碌的搬运摆设,两个女人却是无动于衷。
允湘这阵子也受了很多,为了要孩子吃了不少苦头。
“如果那次真的是苏瑾给滕云下了药,你会不会原谅他?”
“我生气的不是苏瑾给他下药,而是他明知道苏瑾对他有意还跟她单独在一起,如果他对我真的那么信任他首先就不会隐瞒我苏瑾回来的事情,他也断然不会在喝了酒感觉自己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还继续留在那个包间里。”
他看过那么多,他会不知道喝了不对的酒有了那种感觉是什么情形?
他当时大可以逃走或者立即给她打电话。
可是他什么也没做,而是任由事情发生,然后……
他叫苏瑾宝贝。
“哎,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我一直以为你们之间肯定不会有大问题的,如来一向是沉稳的性子,怎么会犯那样的错?”
允湘看着自己手上的结婚戒指,突然发现好像有些划痕了,手指肚用力的摸了一下,眼神有点模糊。
温柔看看向允湘:除非他自己想犯错。
允湘吃惊的望着温柔。
这些年温柔很少怀疑滕云的,虽然她跟陈晨一直在说滕云的不好,但是她从来都是信任的。
这次却主动反驳。
“可是苏瑾已经不存在了。”
“除非是死,否则就没有不存在这一说。”
温柔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看到工作人员要给她让路:不用管我。
淡淡的一声,她往上走去,允湘坐在沙发里叹息,爱情这东西,到底能维持多久?
挑了个好日子,温柔他们一大家子都搬了过去,这夜弟弟妹妹全来凑热闹,抱着孩子满楼的逛荡,然后温柔就跟容艳还有袁教授在一楼的客厅聊天。
沙发里三个女人围坐一团倒是也算开心,只是温柔发现容艳的脸色又不太好。
滕云跟滕教授从楼上下来后便坐在三个女人对面:亲家母看这房子可还喜欢?
“那当然喜欢啦,这么大这么气派的房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容艳笑着说,然后转头看自己的女儿,给温柔使眼色。
温柔淡笑着: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滕云抬眼看着她离开的消瘦背影努力隐忍。
太长一段时间,她甚至话都不会跟他说。
找她问答案她就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容艳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袁教授低声道:我过去看看。
袁教授点点头,容艳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温柔听到脚步声似是自己老妈的就回了回头,眼还没达到深处已经又转了头:您怎么也进来了?
“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放下?”
温柔只是听着却不说话。
放下?
看着自己的男人压着别的女人,她要怎么放下?
她也是刚刚知道自己竟然有洁癖。
“哎,可是这日子要过下去,你们总不能整天这么冷冰冰的。”
“您别管了。”
“温柔,妈妈可不准你有离婚的念头,滕云他知道错了你就该原谅原谅。”
“妈,您真的别管了!”
温柔转头,看着容艳很认真的说。
容艳的眼里却是含着热泪。
温柔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上前去,有点紧张的,茫然的抓着妈妈的手:妈。
“温柔,你现在不是单身了,你是三个孩子的母亲,难道你不想给孩子们一个快乐健康的家庭?”
“妈……”
“就算当年你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你还不是照样爱你的父亲,把他当成家里的顶梁柱?”
容艳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尽管父亲有别的女人她不高兴,但是她爸爸活着的时候,至少家里的一切他们都不用担心。
但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发现她没有妈妈的大度。
妈妈可以用孩子把爸爸拴住,她却不会。
她现在已经是委曲求全,要不是因为孩子,她早已经远走,更何况还天天和他相对。
“柔柔……”
“给我点时间好吗?”她快哭了,但是她不想再为这件事掉眼泪。
容艳看到温柔已经很为难,也不再说,只是回去的路上还一直在难过。
温晴跟温怡都有点担心:妈,您也别想太多了,姐姐不是不想听您的话,但是遇上这种事……
“妈妈知道你们姐姐委屈,可是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家庭。”容艳说。
温良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司机倒是插了一句嘴:其实老板心里只有少奶奶。
后来孩子被抱到婴儿房间里温柔回房后看到他洗完澡出来站在门口轻轻把门关上。
滕云也看她一眼:孩子都睡下了?
“嗯!”温柔答应着,然后看着他像是没事人一样的朝着她走来,温柔往别处看了一眼。
“那我们也早点休息。”他说着要拉她的手,温柔却先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背后,然后避开他。
“我们不是说好了互不打扰吗?”
“难道你打算这辈子都避开我?”
“如果可以,我想你搬出去。”
温柔说出自己的心思,滕云却是不高兴的望着她,然后上前一把将她抓到自己眼前,让她望着自己。
“你就这么讨厌我?”
温柔昂首望着眼前的男人,然后眼睛有点模糊。
“我只是觉的‘脏’。”她不卑不亢的一声,却是彻底的伤了他的心。
“脏?”他点点头,然后去拿了自己的衣服离开。
温柔听到关门声也没回头,只是那么木呐的站在原地,当眼睛合上,天旋地转,但是她却一动没动。
或许他们总有一天要走这一步。
一直到了十月,他除了按时去看孩子,到了睡觉的时间就离开。
那时候连滕教授跟袁教授都已经开始犯愁,好像分分钟他们俩就要离婚。
这时候,没有刘洋,没有苏瑾,但是他们之间却已经隔了千山万水。
温柔那天上午想去找工作,韩西却跟蒋雯来找她。
滕教授跟袁教授推着孩子出去玩了,她站在客厅里迎接两个人:你们俩怎么来了?
“柔姐,我好想你。”蒋雯一见到她就先打友情牌。
温柔抱着她轻轻地拍了拍:我也好想你。
韩西站在旁边:滕总的意思是希望你尽快回办公大楼,就算你不想当秘书,但是你也是集团的一份子。
“是啊柔姐,你别忘了你还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蒋雯松开温柔,立即跟温柔说。
她觉得温柔不该离开,那么多钱不要白不要。
“这是滕云的意思?”她看着韩西问。
韩西点点头,蒋雯拉着她的手撒娇:柔姐,你不在我好无聊啊,而且老板的新秘书是谁你知道吗?
温柔看着她,并不说话。
“是余雨颖。”
温柔……
“所以你回去吧柔姐,那个女人整天想要粘着老板,可烦了。”蒋雯继续说。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在涠洲还有个办公处?”
“涠洲?是。”
“告诉他,我申请调过去,而且越快越好。”
他要是真想跟小蜜好,那她大可成全他们,顺便把离婚协议一起给他。
“什么?那孩子怎么办?”蒋雯慌张不已,她本来只是想让温柔见好就收。
却没想到温柔根本不受要挟。
下午滕教授跟袁教授回到家温柔便说:爸妈,我打算去涠洲,带着孩子。
“去旅行?现在天这么热,还是算了吧。”两个人立即就吓住了。
“是去常住。”温柔轻声说。
袁教授在叠尿布的手停下动作,转头疑惑的望着温柔。
“我们集团在那里有个办事处,我打算去那里亲自打理。”
“那里不是有管理人员吗?”
“是有,但是那边的领导本也是我们市里早就想被调回来,所以我现在过去正合适。”
“可是我和你爸爸都在这边住习惯了。”
“你们二老也总不能为孩子活,我这次带走三个孩子就是因为想让你们俩好好地享受天伦之乐,你们不是说想去旅行吗?正好我有一笔钱,你们也可以去游玩一阵子,如果经过涠洲,可以过去看看我跟孩子。”
“温柔!”袁教授一下子高了腔。
温柔的意思太明显了她不可能这么久还听不出来。
“你这是打算让我跟你爸爸后半辈子都没了个乐呵是不是?我跟你爸爸好不容易盼着这几个孩子出生,这才稀罕了没几个月你就要把他们从我们身边夺走?”
“温柔你可不是这种不讲理的孩子,你在我跟你爸爸心里可一直都是懂事体贴的,你怎么能说这么让我跟你爸爸伤心地话呢?”
袁教授是彻底的伤了。
温柔也被袁教授吓了一跳,但是她不能走到哪里都拖家带口的这么多人,这也太兴师动众了。
而且带着两老离开她也会心里不安。
终究他们是属于这里的人。
突然觉得国家控制生育数量是对的,生这么多孩子到哪儿都是不方便。
可是这又都是她的心头肉。
“温柔,你跟那小子是不是不打算过了?”滕教授问了一声。
温柔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看着滕教授跟袁教授:我只是想,我们分开一段时间会比较好。
“分开一段时间?这都已经几个月他没有回来住过了,温柔,你不要再逼他了好吗?”袁教授快哭了。
温柔觉得自己在二老面前就是个罪人。
滕教授无奈叹息,觉得局面可能挽回不了了,袁教授却突然捂着自己的胸口:好晕,快去给我拿药。
温柔一听这话也吓一跳,滕教授也吓的脸色苍白,她却是立即跑到他们主卧去拿药。
夫妻俩眼神一对,等温柔出来的时候滕教授已经脸色苍白的大叫:老婆,老婆……
“温柔快给大夫打电话,你妈妈晕过去了。”
温柔拿着药从楼上下来,听着那话立即拿手机给院长打电话。
后来折腾到晚上,滕云回来的时候看到袁教授脸色还很难看然后看向温柔然后就走了出去。
温柔跟着他后面,两个人站在一楼的玻幕前。
“我很抱歉!”温柔低声道。
“你会抱歉?你现在应该开心才对吧?”他冷声问,却是带着浓重的不悦,然后转头冷眼看着她。
温柔抬眼,然后看着他那深邃的眸子里,突然心里疼痛起来。
“我无意要刺激的妈妈晕过去,我只是在叙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你明知道我妈妈心脏不好。”
他的声音突然有点高,温柔更是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是,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温柔说完话之后就转身,却不是上楼,而是往外走去。
他如一个萎靡不振的人,眉心紧拧,但是不到两秒就追了上去。
“温柔……”
“放开!”
她大吼,狠毒了的眼神看着他。
滕云放开她,却是没走。
“现在我们应该是彼此讨厌了?你伤了我的心,我伤了妈妈的心,我们应该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们也不需要在这么纠缠下去是不是?”
“你想说什么?”
他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温柔想起容艳跟她说的话,然后转了头。
偌大的院子里,她竟然找不到一丝丝的安全感,只觉得冰凉。
“你提出离婚吧。”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