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别人死在面前，即便是敌人，吴翼四人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们虽然也杀过很多人了，但是心真的没练到龙梦凌那样硬，再加上刚刚亲手杀了亲人朋友，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也亏得他们近来已将心理承受能力锻炼得十分强悍了，否则就凭刚刚失手杀掉亲人朋友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崩溃的了。

不是不痛，只不过现在还不能表现出来。为了更多人的未来，他们必须克制自己心里的负面情绪，至少也要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了之后再来难过。

现在，悲伤、难过、自责……这些负面情绪只会影响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只会将事情的走向推向更加不可挽回的地步。他们要克制，必须要克制！

龙进、陈黄鹰、南宫俊强行将注意力往面前的敌人们身上引，尽可能地放低自己的攻击速度，而在半空飘着的吴翼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身边的屠戮惨象。过了一会，吴翼觉得若再看下去他一定会疯，转眼见宋天痕一直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便决定和他说说话。

分散精力也好，套话也罢，他必须说点儿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吴翼想了想，扬声问宋天痕道：“校长！呃，抱歉，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森罗门门主，我想问一下，你到底为什么要毁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到底哪惹到你了？如果你看着不顺眼，你可以选择自己去死，然后一碗孟婆汤灌下去轮回转世，不就什么烦恼都没了？你又何必费尽心思要毁了这个世界？你到底和这个世界有多大的仇啊！”

这个问题，是当下吴翼最想知道的一件事。他觉得。能让一个人走极端毁灭世界的事情，一定是件需要很多语言来叙述的事情。若宋天痕真的讲起来，应该能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得更多一些。

听到这些，龙进、陈黄鹰、南宫俊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吴翼和宋天痕说话。有些事情。他们也很想知道，只是还没开口去问。既然吴翼问了，那他们正好顺便听一下。

宋天痕道：“都快要灰飞烟灭了，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语气明显淡了许多，就像一潭沉寂不动的死水，不再泛起波澜。

吴翼道：“感觉不甘心吧。之前吃了那么多的苦。到最后还是被算计了，被人当成毁灭世界的工具使，怎么都不甘心。我们不是铁锹锤子这类没有生命的工具，我们有思想有感情，就这么被利用了，要是不知道点儿什么。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再说了，这都要灰飞烟灭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宋天痕沉默了，微微低下头来，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之后，才传来一声悲凉凄惶而又万分沉重的低叹：“是啊！都快要灰飞烟灭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有什么不能先放下的？这个世界都要没了。过去、现在、未来，发生了什么、正在发生什么、即将发生什么也都没有意义了。都要结束了，我的仇也就报了。”